白鸽背信号台坐落在瞿塘峡口,与对岸的大溪镇遥相对望。站在信号台边,意味着8公里的瞿塘峡,我们完成了。时间13:30,开始用餐(主食压缩饼干并在信号台补充了饮水)
25公里长的大宁河宽谷,想象中应比峡谷好走,其实不然。那些田间小道凹凸不平,极为磨脚。大伟厌倦了在山梁上绕来绕去,提议沿江边前进。于是,我们在江边崎岖的石堆中有了一段艰辛的旅程。坚硬的军靴很快让大伟的脚磨出了水泡。我们不得不放慢速度。在天未完全黑下来前,我们看到了河滩上的一顶帐篷。。。。。。
这是一顶塑料布搭的简易帐篷,里面仅仅有张床。帐篷的主人姓张,五十开外。是巫山团结村村长。村民要搬迁了,时常下山来坐船,他就搭个帐篷,卖点副食,让村民歇歇脚。没想到,这狭小的帐篷竟成为两个过客的临时驿站。
晚上,有了滚烫的热水泡脚,有了喷香的辣椒土豆片,(仅有的一盘菜),也就有了“腐败”。为报答大伟舍身开道,我将睡床的权利让给了他。由于帐篷只能容下两人,所以我记完日记后,就带着“睡袋”来到河滩。
11月的峡江寒意甚重,好在“盔甲”很厚。我的“睡袋”不过是大塑料袋里裹了床军用毛毯,试试,还很舒服。枕着麻袋,看着满天的星星,像绽放的礼花凝固在黑天鹅绒上,纷纷点点,散发着柔和的银光。江水也变的温柔起来,哗哗的轻轻拍打岸边。梦乡甜蜜的来到了。
回忆我的1999徒步长江三峡(二)
11月12日 多云转晴
一个人的路
早上6:30,开始收拾行李,准备出发。大伟脚伤很重,在张村长的极力劝说之下,决定乘渡船前往巫山等我。我谢绝了大伟要带走我背包的好意,独自一人,踏上旅途。
刚开始步伐很快,当翻过第一座山坡后,张村长和他的小堋就看不见了。早上空气很清新,江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雾气,不由想到:“莫到君行早,踏遍青山人未老”。
据张村长讲,这路已荒废多年,文革后就没人从陆路去巫山了。一路走过,果然不见人烟。茅草也越来越高。路是没有了,只有方向。想起鲁迅先生的教导,我还真算得上“学而实习之”。在连滚带摔跌落一个水沟后,我看到了桔树。
秋天的红桔挂满了枝头,象一个个小小的灯笼,照亮了我心。顺着果园爬上山腰,在一座竹扎的房子前,三个农民用看火星人的眼神打量我,我赶忙用人类的语言打破僵局:“给点水,好吗?”他们马上热情起来,非常迅速的灌满了我的水壶,还递过来一个桔子。闲聊中得知,这是永跃村,全部要搬迁到沙市,他们是最后一户。
“这里到巫山还有六十里路呢,还是赶船吧!”一个中年汉子诚恳的劝我。
我笑笑,告别了他们。
9:30,我来到了一个山凹,肚子开始叫唤,用餐,休息。
而后在迷路一次,摔倒两次,涉水一次和麻木无数次后,17:00,我终于看到了巫峡的入口。
一个人在路上,心情很复杂:有落寞,有迷茫,有失望,甚至有沮丧,想了一千次放弃。但是只要还在向前,不都可以吗?
在巫山会师大伟,腐败晚餐,海吃了一顿火锅。
11月13日 晴
懒散的一天
凌晨2:00,大伟突然吐,并且浑身发烧,我忙了半宿。巫山唯一的医院要到7:00才开门。我请来大夫,说是急性胃炎,要打点滴。这个高大的汉子浑身无力,病到在床,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:“狗*的火锅。”
青石,他肯定去不了。看来我的旅程是注定孤单了。
8:30,我坐上了开往青石去的船。
四十分钟后来到了这个小镇。这是一个古朴得让人不敢相信的村落。依山而凿的石阶,两旁是些古韵悠远的青石房屋。全村没电,没自来水。寻了一户人家住下。主人似乎姓谢,腾出一间二楼带窗的房间给我。抬眼望去,窗外正是那“朝朝暮暮”的神女峰。
再次失去同伴的打击让我疲惫不堪,我决定在青石懒散一天。
在饱餐了一顿农家风味以后,极为奢侈的睡了一个午觉。晚餐前,闲坐在阳台,看着暮色将神女轻轻带走。长江千年的流水只带得走时间,却带不走悠闲。
晚餐跟中餐一样,肥肉土豆炖苕粉,香辣爽口。想想,房,餐真是便宜:饭,5元/顿,管饱;房,5元/间。
屋主三十左右,很好客。据说许多云游四方的大侠都在此借宿过,还有留念云云。屋主说他多次带人登上过神女峰。我当即决定明天聘他为向导。
晚上早早睡了,这是我这一生度过的最静谧的夜晚。
回忆我的1999徒步长江三峡(终结篇)
雨中登峰
11月14 日 小雨
清晨,天空很明朗,没有一丝云彩。神女峰背后有一片红光,似乎马上会有红日喷涌而出。可早餐过后竟下起雨来,不急不大,好似老天爷在考验我。向导看了看天说:“没事!”于是,我们出发了。
我们上了租来的木船,穿行在长江中。向上仰望,山愈发崔巍,峰顶被乳白的薄雾环绕着。雨,密集了些,仍不大,轻打着衣衫帽檐。
很快,船靠到岸边。我们开始向上攀登。出发前,向导曾说:“去神女峰有条大路,好走的很!”当我站在这条“好走的很的大路”上时,才知道,这是怎样一条大路:树根与杂草盘根错节,一条巴掌宽的小径若隐若现。向导在前很是悠闲,背着两手,徐徐而行,恰似山中得道仙人。我,侧气喘吁吁,手忙脚乱,双手退化成“前肢”,用远古始祖的方式四肢前进。
石头溜光圆滑,青苔助纣为孽,腐叶与枯枝设下重重机关。一不留神,一脚踩空。向下一望,枝叶缝隙间,就是那滚滚江水----------一身的冷汗。倒吸口凉气,打起精神,死死盯住向导每个动作,脑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:我是不是疯了?!
大约1小时后,向导扭过头,说:“我们走一半了。”
我直起身,回头看,似乎爬到了箭穿洞上方。雨,悄然无声的停了,雾却降下来,浓的象牛奶,罩得对岸一片乳白。
再向上,不多远,泥路不见了。正前方耸立着一块巨石,高约3米,中有一凹槽。向导已开始攀登。我想想脚下的长江,两腿打颤,犹豫片刻,一咬牙,上了。颤颤悠悠的上了石壁,路却好走起来。半小时后,向导向前一指“快了”。我抬头,只见云雾间一座黄赫色的石峰赫然耸立,左右是云海茫茫。石峰象把利剑,直插云霄。想到马上就能识庐山真面目了,脚下不由加了把劲。
又过了半小时,小路变成右转,且是沿着石壁边沿。向导站到一旁,笑吟吟的说:“到了。”我仰起头,这千年的美人已经呈现:在山下酷似窈窕淑女的神女石,不过是一个5,6米高的石柱。棱角分明,裂痕多处。石柱下有两块桌子大小的石块,我站到上面,环顾四周,见云雾涌动,丝丝缕缕从身边徐徐穿过。风,从四面吹来,湿透的衣裤变得冰冷。“高处不胜寒”啦。拍照后,我们就匆忙下山了。
到了山腰,云雾散尽,竟有阳光射透云层,照耀下来!
我完成了!神女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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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SIZE=3]11月15日 多云
遗憾
早上告别了青石,沿着神女溪向里走。陆游诗云:“十二巫山见九峰”,是指长江三峡最为精华的巫山十二峰,在长江上仅能见到九座,还有净坛,起云,上升三峰深藏在神女溪里。为了一睹芳容,我步入了它们的深闺。
溪边正在修简易公路。将公路走到尽头,便要向上爬。沿着山路不停的走,终于见到了深山中的人家。一个老人拄着拐杖诧异的看着我。(火星人??)我说明来意,老人欣然带路,让我用相机记下了这些神女姐妹的倩影。
从神女溪返回青石已是14:00。我到青石信号台联系大伟(用无线电),想知道他是否痊愈。要知道,我们的资金全都由他保管,而此时的我仅剩下5块钱。可是,一个坏消息一下子让我心变凉。大伟病重,又联系不上我,已先回宜昌了。
青石的前面是培石,培石的前面是分开湖北和四川的扁鱼溪,再向前就是湖北,就是家啊!而我却,无法前进了。。。。。。。
只好回到巫山 ,返回了宜昌。三峡未尽的旅途成了我深深的遗憾。